燈籠本來就不實用
灯笼本来就不实用
也許正因如此，人們才還願意提著它。
也许正因如此，人们才还愿意提着它。
中秋節明天就到了，跟著出現的，是一件大概經不起認真工程評審的東西。燈籠的光不亮，怕雨，紙的會破，蠟燭的要小心看著，就算換成電池，也通常不及手機裡的手電筒實用。可是天一黑，人們還是會想提一盞燈籠。
現在身邊的東西，幾乎都被要求做更多工作。手機同時是相機、地圖、錢包、時鐘和車票。手錶要數步數，電視要會回答問題，連冰箱也偶爾被要求變聰明。燈籠卻單純得有點不好意思。它只負責弄出一小團光，而且那團光還未必很可靠。
可是燈籠會改變一個人走路的方式。不能隨便亂甩，風大時會注意，走到台階也會慢一點。小孩會看別人的顏色，大人若平常邊走邊看手機，至少有一隻手暫時被一件不會發通知的東西佔住了。這算不上甚麼偉大成就，但也不能說完全沒有用。
老城其實很懂這種有限的用途。五腳基有用，卻不是為了產生數據。老窗未必比新窗密封得好，但它仍然告訴你，當年的人怎樣做工，也怎樣應付這裡的天氣。咖啡店的杯子不需要連上應用程式。太平還有不少東西，不必每年提高效率，也照樣有留下來的理由。
節日也應該容許短暫。燈籠拿出來，亮一陣子，之後收回櫃裡，或者重新變成一張紙。這份短暫本來就是意思的一部分。若每件節日裝飾都要證明自己一年十二個月都有用，節日慢慢就只剩下永久室內設計。它需要結束，下一個節日才有地方開始。
所以燈籠仍然是一種很差的技術，卻是一件很好的節日物件。明晚若有一些小小的光在黑暗裡出現，沒有人需要計算它們的效率。它們只要亮一會兒就夠了。有些東西，變得更實用，反而不一定會更好。
發布 2026年9月24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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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料來源
2026年馬來西亞中秋節為9月25日。日期經 Kalender Malaysia 核對。主圖依 CC BY-SA 4.0 授權，來源為 Wikimedia Commons。
Kalender Malaysia — Mid-Autumn Festival · Wikimedia Commons — image and licence